带我回家的小红杏

编辑发布:网站新闻编辑部   时间: 2021-09-09 【字体:

张玺

    “来,快尝尝我买的小红杏”。

    七月,办公室“垂涎”新疆瓜果已久的同事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网购了一箱小红杏。不出一周,当她拿出洗净的红杏分享给我时,那泛红橘皮的果实和一张洋溢着笑容的面庞告诉我:这杏子没让她失望。

    端详着一捧突如其来的果实,我闻到了遥远家乡的气息。并不心急的我顺着一颗红杏表面的沟壑将整颗果子撕成两半,橙红色的果肉瞬间溢出清香的果汁。先将不带核的一半放进嘴里咀嚼,一口下去,浓密的杏汁占满口腔,那纯净的味道将我拉扯回一九九几年的那些个夏天。

    “哎!吐鲁番的西瓜,尝一哈嘛,不甜不要钱。”“这个嘛,和田的石榴,好吃的很。”无论是日头正盛的繁华大街,还是鲜有路人的背阴小巷,推着一车车载满时令水果的商贩,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顾客。也许正当我迈下公交车的某一瞬间,第一眼看到的就会是他们,热情的维吾尔族老乡和“羊肉串味儿”十足的吆喝总能与我如影随形。

    差不多到每年的夏至,我的家乡都会有一批水果成熟,这其中,就有新疆杏。殊不知,杏树在这片古老的土地已经有千年历史,种植面积和产量也位居全国第一,和田的胡安娜杏最适合做杏干、南疆的赛买提杏核小肉厚、库车小白杏、小红杏汁多味浓……早已忘记自己究竟吃过多少种杏,只记得凡是新疆的杏子就一定很甜。年少时嘴馋的我遇见核桃大小的杏子,一口气能吃下十多个,直到胸口发烫、被甜味腻住喉咙方才肯罢休。

    俗话讲,南食李,北吃杏。随着我走南闯北的经历不断增长,四川眉山的凤凰李、长江以南的黑布林,虽都别有一番风味,但总感觉缺少些什么。回归本真,归根结底还是我太自私,是我忘不了家乡“那一口”的味道。就像我无论身在何方,说起水果,我总能挺直腰杆滔滔不绝,与同事谈天说地间,每看到他们在我言语的描绘下变的目光矍铄,我的心里都能蔓生出一条条藤,萦绕起专属于我的记忆,而心中就像吃了蜜饯般的无花果,悄然怒放。

    从上大学开始,我便和家人们过上了聚少离多的生活,起初是父母在老家守望我,再后来,索性老爸也出省“打工”,进而演变成新疆、上海、湖北“三地割据”之势,唯有等到过年的那十来天,三个人才能在“远方的家”得以团圆。凛冬时节的大西北再也长不出什么像样的水果,除了成熟期最长的阿克苏苹果,冰糖心的它无奈之下成为多数新疆人甜蜜越冬的不二选择。也正因如此,差不多近十年来,我对新疆瓜果的味觉记忆似乎越来越远,直到2019年的夏天。

    那年,同样是在7月的一天,忙于工作的我突然接到顺丰师傅的电话,说有两箱从新疆寄来的东西放在了门房,不知道是什么。我料想定是家里寄来的土特产,便继续埋头手上的工作。直到下午快要下班时,按耐不住的母亲给我打来第二个电话,但依旧没告诉我是什么,只催我快去查收。我刚走进代收快递的门房,保安大叔便认出了我,用方言惊呼:“勒有你两箱水果,从新疆寄来地哦!”话间,无意加重的“新疆”二字让这份普通的快递价值连城。我二话没说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抱起两个不大不小的箱子,慌忙道谢后便奔回宿舍。

    一路上,“是什么水果”“会不会坏了”“什么时候寄的”一连串儿问题在脑海回荡,直到它们真实的出现的我眼前。一箱三色葡萄和蟠桃,果实完好无损,甚至有冰袋辅助降温!喜出望外的我一边试想着它们来时乘坐的交通工具,一边不由自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
    “收到了老妈!两箱水果,完好无损!”

    “哎哟,可算到了,没坏就好,我心想哪怕你能吃上一口,这大老远的也值了。”

    那一刻我明白,在她眼里,我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生活带来的仪式感和幸福感在那一刻再次井喷。

    考虑武汉闷热的气候,鲜果必须在短时间内“消化”,于是,我制定了周密的计划:选出成色最好的分给同事,其余的自己包圆。计划详细到早中晚要各吃两个蟠桃,晚饭后要吃一串葡萄,如此往复三到四天。

    可没成想,第一天晚上我就一度破防,临睡前,诱人的蟠桃让我一口气连吃四个。心满意足后,躺上床欣然睡去,直到一觉醒来发现双手因头晚摄入过多糖分而肿胀到无法握拳时,我竟笑出了声。没错!我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。

    回过神,思绪万千的我定坐在清晨中的工位,将手中另一半红杏果肉去核,放进口中。带我回家的小红杏啊,是你让我明白,人最走不出的,是那份永远挥不去乡情,最不能忘怀的,是启航逐梦路时的一颗初心。


作者:湖北武汉 集团城轨公司总部